今年3月以來，受內外部因素影響，人民幣對美元匯率持續貶值，至9月末貶值幅度接近12% ，一度失守7.2關口。同期，伴隨著美元指數持續走強，歐元、英鎊、日元、韓元對美元也呈貶值態勢，且幅度更大。在全球外匯市場波動不斷加劇背景下，人民幣匯率走勢如何，外匯市場波動將對制造業尤其是造船業帶來哪些影響，本文根據市場形勢梳理分析。
一、近期國際外匯市場走勢
近期國際外匯市場可以用美元“一枝獨秀”來形容。今年3月美聯儲加息以來，美元指數已上漲約18%，目前穩定在114上下，創20年以來的新高。在強勢美元的壓力下，全球主要貨幣普遍貶值，其中歐元貶值超12%①，英鎊貶值近18%，日元貶值近20%，韓元貶值近15%。為避免貶值失速和經濟衰退，各國紛紛采取干預措施：英國央行宣布將“以任何必要的規模”臨時購買英國長期國債，日本政府自1998年以來首次動用外匯儲備干預匯市，韓國政府緊急回購2萬億韓元國債，等等。在各國的救市政策下，非美貨幣近日出現小幅反彈，但尚未回到雙向波動的常態走勢。
人民幣匯率走勢與上述非美貨幣有所不同。人民幣對美元雖有所貶值，但貶值幅度是全球主要貨幣中最小的，人民幣對歐元、英鎊、日元均有所升值，總體上表現穩健。與之呼應，中國外匯交易中心（CFETS）人民幣匯率指數較2021年末基本持平。從基本面看，相較于許多經濟體面臨滯脹風險，我國經濟總體延續恢復發展態勢，物價水平基本穩定，貿易順差有望保持高位，人民幣幣值穩定有著堅實基礎。從政策空間看，我國實行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人民銀行外匯儲備充裕，政策工具豐富，人民幣匯率不會出現“單邊市”。當然，在美聯儲激進加息政策和投資者避險情緒的影響下，強勢美元仍將持續一段時間，短期里包括人民幣在內的非美貨幣確實存在進一步貶值壓力。
二、匯率貶值對主要造船國產業競爭力的影響
一國匯率的變化，對其出口產品的價格競爭力影響重大。一般來說，若本國貨幣貶值，出口產品價格競爭力就會增強，反之則會降低。船舶工業作為典型的資金密集型出口產業，對匯率的變動尤為敏感。歷史上，韓國正是在一定程度上憑借“廣場協議”以來長期的日元升值、韓元貶值利好，獲取了顯著的競爭優勢，最終取代日本成為世界第一造船大國。但具體到今年以來的國際外匯市場波動，對主要造船國競爭力的影響相對溫和且微妙。
首先，主要造船國貨幣匯率同處在貶值通道，沖抵了匯率貶值帶來的競爭優勢。理論上，國際貿易中船舶出口主要以美元計價結算，各國船企可以基于本幣貶值適當降低船價爭取訂單，或在原有價格下獲得更高結匯收益。但當前國際造船業仍由中韓日三國為主，三國以新接量、完工量衡量的市場份額超過全球市場總額的95%，使得三國造船業在短期里呈現零和博弈的競爭態勢。在此背景下，三國貨幣貶值對造船業的出口促進效應將在很大程度上相互抵消，且由于日韓貨幣更大的貶值幅度，有利于兩國船企在與中國的訂單爭奪中占據優勢。
其次，匯率貶值對中國造船業生產成本的影響大于日韓。通常來說，匯率貶值降低了本幣在國際市場上的購買力，抬高了本國企業的采購成本。但在主要造船國中，日本、韓國已實現主要船用設備立足國內，本土船用設備平均裝船率都在95%以上，匯率貶值對于本國船企采購成本影響很小。與之對照，中國船用設備產業發展相對滯后，本土船用設備裝船率不足50%，柴油機、發電機、電子設備、儀表儀器等船用設備需大量進口，中國船企在本幣貶值情況下將承擔高昂的采購成本，船舶出口的價格競爭力由此受到影響。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人民幣匯率貶值將使國內設備商獲得更多的市場機會，從而有助于我國船配業發展壯大和船舶工業產業鏈安全性穩定性的提升。
最后，本輪國際匯市波動對造船行業的影響是有限的、暫時的。本輪國際外匯市場中非美貨幣出現“超調”貶值的主要原因是，美聯儲激進的加息政策和投資者避險情緒的“自我實現”導致美元走勢偏離正常軌道，這與歷史上由國際貨幣體系調整或國家間締約導致的國際匯率長期的單邊變化有根本不同。現階段美元的“一枝獨秀”不會成年累月地維持下去，各國政府也不會為了暫時性的出口利好而放任貨幣貶值和市場失序。因此，本輪國際匯市波動對全球造船業競爭格局影響有限。
三、結語
人民幣匯率不具備持續貶值的基礎，日韓貨幣的“貶值潮”也終會過去，但人民幣匯率雙向波動、震蕩幅度有所擴大將是短期內的一種常態。對此，造船企業在進出口時，要正確判斷基本面和匯率中短期影響因素，加強匯率風險管理。尤其是要樹立風險中性理念，根據外匯收支具體情況提前購買人民幣遠期、期權等衍生產品，鎖定匯率風險，合理安排收匯、用匯、結匯，減少匯兌損失。配套企業要善于把握匯市波動蘊藏的市場機會，大力開拓國內外市場，強化關鍵設備的“進口替代”，推動船舶配套和總裝協調發展。
本文中“貨幣貶值幅度”均以直接匯率（本幣兌外幣比率）計算。
本文作者：王庚 曹博
王庚，南京審計大學經濟學院
圖文來源 中國船舶工業行業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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